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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上海追梦人③|这位女科学家打破美国技术封锁,研制出激光器最强“心脏”

2019/10/12 11:04:22

美丽上海追梦人③|这位女科学家打破美国技术封锁,研制出激光器最强“心脏”

在胡丽丽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一块与众不同的玻璃,通体泛着紫红色的光芒,高贵而又神秘。“这就是钕玻璃。”胡丽丽说。为了它,中科院上海光机所的科学家们,默默努力了半个世纪。

 

钕玻璃是指含有稀土发光钕离子的特殊玻璃,它可以在“泵浦光”的激发下产生激光或对激光能量进行放大,是激光器的“心脏”。激光钕玻璃性能的好坏直接决定了激光装置输出能量的潜力和质量,是目前人类所知能够输出最大激光能量的工作介质。

 

从2002年开始,经过10多年的持续攻关,胡丽丽带领的这支团队,打破美国等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技术封锁,自主发明并建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首条大尺寸激光钕玻璃连续熔炼线,实现了大尺寸激光钕玻璃的批量生产。

 

“我们的生产工艺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这几年有不少欧美客户前来洽谈合作。”胡丽丽非常自豪。

 

享受攻克难题的快感

 

和高调的钕玻璃相比,胡丽丽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一头灰白短发,一身朴素衣裳,讲起话来轻声细语。“胡老师一头的白发,就是在钕玻璃连续熔炼工艺研发压力最大的时候冒出来的,那个时候她也就40来岁吧。”上海光机所正高级工程师陈树彬,是项目第二完成人,对胡丽丽最了解不过。


激光钕玻璃比一般的玻璃要“娇气”多了,28个技术指标,只要有一个不达标,就是不合格产品。冷了会有裂纹,受潮了容易发霉,包边胶的耐环境性差一点就会脱胶,就连手指轻轻按一下,都会留下不该有的应力。


在攻关开始前,国内也仅有中科院上海光机所掌握了激光钕玻璃单片熔炼技术,连续熔炼技术还从来没有做过。那段时间,胡丽丽每天踩着朝阳出门,踏着星光回家,一天要工作10多个小时。这段日子总是让胡丽丽想起中学时的自己。那时的她便非常享受钻研的快感,每次遇到难题时,老师总会充满期许地点到她的名字。“难题非常多,那就一项一项来。”除水、除杂质、包边……每一个难题的背后,都是2、3年的艰苦攻关。


2010年前后,团队迎来了最后的难题。大尺寸的钕玻璃,在成型阶段,其流量非常小,只有单片熔炼的20分之一,却要像“摊大饼”一样达到810×500×55mm的坯片规格,玻璃粘度大了摊不开,太小又会出现缺陷。胡丽丽把这段时间称作“黎明前的黑暗”,最困难的时候,连所里的退休老专家也披挂上阵。


钕玻璃体积越大,生产难度越高,相应的也能适应更大口径的激光器。经过十多年攻关,如今胡丽丽带领的团队,已经能顺利熔炼出400×800×40mm,单片重达65公斤的钕玻璃。


从上世纪90年代进入上海光机所开始,胡丽丽人生的20余载年华伴随“钕玻璃”而逝,在她看来,解决了关键技术问题,研究成果得到了应用,为国家解决了急需,就是工科人最大的欣慰。

 

 

打造出一支年轻化团队

 

在同事们眼中,平时和蔼可亲的胡丽丽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上海光机所经常要与国内外同行进行交流。作为第一负责人,胡丽丽也少不了出差。但每次出差超过2天,回来之后她一定是带着行李直奔生产车间,了解完这些天的进度后,她才会放心回家。

 

这几年,胡丽丽苍老了许多,但她却不甚在意。面对前来采访的记者,她再三表示,“不要只采访我一个人,也讲讲我们的团队吧,他们付出了太多。”

 

“很多人一毕业就加入了我们的团队,十几年钻在一门技术里,做到了极致。”胡丽丽说,整个团队连续7年没有回家过春节,而是选择在车间加班。“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已经白了头发,伴随结婚生子的人生历程,他们把自己要攻关的技术当成了另一个孩子。”


令胡丽丽感到欣喜的是,团队规模在不断扩大,如今已有87名正式职工,还有30余名研究生。团队中80%是80后,年纪最小的是一名化学分析师,出生于1994年。胡丽丽说,科研工作辛苦而又清贫,在外人看来宛如“苦行僧”一般,但这些年轻人坚持了下来。


陈树彬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十多年前,团队刚刚开始连续熔炼实验时,是在一个用采光瓦搭成的简易棚子里。里面的环境可以用“冬冷夏热”来形容,冬天机器开动后还暖和一些,夏天棚子里的气温超过了40度。“待一会儿就感觉要中暑。”陈树彬说,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和同事一起两班倒,24小时不间断地“钉”在车间里。


在陈树彬看来,团队凝聚力背后是胡丽丽付出的大量心血。在上海光机所高功率激光单元技术研发中心,就算是临时保洁工,作为负责人的胡丽丽也能叫得出她们的名字。在团队遭遇一次次失败时,是胡丽丽站出来,鼓励大家总结经验教训,继续前进。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跳槽离开,胡主任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选择欢送他们。”陈树彬说,不过也有人在离职后放弃了高薪工作,又回到了上海光机所。“出去之后他们觉得,还是在这里才能实现人生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