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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 | 茅威涛:艺术要生生不息,就要成为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

2019/9/12 14:49:34

面对面 | 茅威涛:艺术要生生不息,就要成为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

周六下午2点45分,人群从东艺演奏厅涌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年轻生动的面孔。他们刚参加的这场戏曲讲座现场稍微起了些波澜,当主持人念起同济大学教授王国伟对于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新戏《寇流兰与杜丽娘》的长长评语时,台下有观众打断:“我们就想来听茅威涛怎么唱的。”瞬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好在终场,茅威涛仍然满足了戏迷的心愿:“那我还是给大家唱一段吧。”

东艺会员开放日上,王国伟、茅威涛为观众带来戏曲讲座。

“有人说,茅威涛好像变了,变得温和了,换成以前,这样的情况,我可能不会唱。其实,我只是在为人处世上更懂得换位思考。”讲座结束,提起在台上的这段“加唱”,茅威涛快人快语:“很多人喜欢看我的戏,不光是看戏,还欣赏私底下那个茅威涛。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的‘革命性’,那股不安分触动了不安分的人,他们在我的戏里得到了不安分的享受,从而慢慢累积起那么一大群戏迷。茅威涛在成长,但身上不安分的东西不会丢,在艺术上不会变温和。”

《寇流兰与杜丽娘》

这次,茅威涛是为即将在第十届东方名家名剧月上作为开幕演出的《寇流兰与杜丽娘》与《春香传》而来。《寇流兰与杜丽娘》也是去年上海国际艺术节上备受瞩目的热剧,半年不到重回上海,门票依然一售而空。“关于这出戏,去年差不多说完了,这次的票也卖完了,照理,不用再来宣传。但我们不仅来了,还兴师动众带了十几套戏服来东艺做展示,为什么?”茅威涛自问自答:“一方面,我们是东方名家名剧月的老朋友,10年里光开幕演出就做了三四回;另一方面,最近在为小百花艺术中心开业做准备,有了展示戏服这个点子。戏曲服装作为戏的延伸,是角色、人物、历史、戏曲造型创意改良的呈现。比如《西厢记》里我穿的这套张生的‘蓝色战袍’,不仅把传统的白水袖改为淡蓝渐变色,还为了引入川剧里‘踢褶子’的动作把解元服的对襟改成不分开的,在当时引起了小百花的《西厢记》姓越还是姓川的争论。每件戏服都有很多故事、回忆。”

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带来的戏服展示。

越剧以生旦剧为主,茅威涛说,男欢女爱、才子佳人似有套路,用如今的网络语言来说就是“撩妹”、“耍帅”,但在这种单一叙事背后,其实有着强大的人文力量,关键在于怎么把故事讲好,怎么与时俱进、体现出当下性。“未来的中国戏曲不会是剧种、流派、声腔的时代,而是整个审美的时代。我曾经在意大利看一出立陶宛的戏,语言不通,仍然震撼。戏曲就是说中国话、用中国音乐的戏剧,对外国人来说,要做到就算听不懂,也能看得懂,语汇不陌生,这就是审美的时代。”

茅威涛接受记者采访快人快语。

被问及“戏曲如何吸引年轻人进剧场”,茅威涛的回答很直接,“真正的艺术一定经得起市场、商业的考验,但现在很多年轻人还太缺少观剧的经验。我想对看赖声川、林怀民的作品,以及看《悲惨世界》《猫》的年轻人说,来看我们的戏吧,一样好看,只不过唱的是越剧。”

茅威涛对于小百花越剧团即将在杭州开业的专属“中国越·剧场”寄望颇高,“驻场演出或许是找到未来戏曲观众的一条通道。艺术要生生不息,就要成为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就像现在,看电影已经渐渐成为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了。网络时代,人与人的交往无需见面,在这样的时代面前,戏曲何去何从,可以承载什么,是戏曲人必须思考的问题。中国戏曲要置身世界戏剧语汇中对话,拨开这层雾,需要时间。而我越来越感到生命短暂,时间紧迫,能做的只是一点承上启下的工作。”